拒绝长大的女人

正文

她们穿着像少女,喜欢与姊妹淘聚会开趴,不急着找老公、生小孩……这些永远16岁的大女孩到底是什幺样的人物呢?来自法国的观察。 

完美的穿搭,名模的身材,明眸、皓齿。城市的餐厅里到处都是这些女人的身影,她们让週遭17岁到77岁的男性看得眼花撩乱、春心蕩漾。她们在职场上表现优异,身边没有男人或小孩的牵绊,虽然经常已达四十一枝花的年纪,对自己单身女郎的处境倒是甘之如饴,尽情拥抱生命,绝不会像《BJ单身日记》女主角那样焦虑到患食慾亢进症。在美国,她们被暱称为「公主潘」(PrincessPan)。继三十年前「彼得潘症候群」(PeterPansyndrome)开始肆虐男性社群,製造出一堆不愿长大的男人后,女人也不甘示弱地拒绝长大。根据美国记者兼编剧TracyMcMillan所做研究,「公主潘」的基本图像是年过三十的女性,时尚而潮酷,非常注重自我,拒绝任何承诺,不愿做出妥协,努力赚钱,生活优渥,住大房子。这究竟只是一种短暂的附带现象,还是一个深层的前卫趋势?或许极有可能,它是一场社会革命的肇始。 

拒绝长大的女人

小女孩的人生态度

「这些女性的矛盾性令人困惑,」NellyRodi趋势研究公司分析家VincentGrégoire表示。「在专业表现方面,她们显得非常成熟负责。但相对于此,她们却保持小女孩的人生态度。她们的生活是50%超严肃+50%胡搞瞎搞。就算已经当上主管,她们依然喜欢提HelloKitty包;面对严苛的现代世界,她们尽情消费人生,一切以享乐为依归。虽然乍看之下她们天真幼稚,但一切却都经过计算思索、分析衡量。」拥有超高等学历的公主潘姊妹们是否代表着一个幻想破灭的世代?巴黎欧洲高等商业学院(ESCP)教授、消费行为研究专家ElisabethTissier-Desbordes认为:没错!「目前年纪30到50岁的人照理说应该位居权力核心,但由于婴儿潮世代持续掌权,不愿交棒,Y世代又从后面猛力追击,因此他们感到落入某种陷阱。为了寻求心理平衡,他们埋身工作。这个年龄的女性由于拥有主管职位,工作压力使她们经常处于紧绷状态,因而亟需高强度的休闲娱乐使自己得到纾解。她们拒绝工作以外的束缚,表现出二、三十年来彼得潘们早已习以为常的行为。在这个方面,所谓男女平等倒真的是逐渐达成了!」 

拒绝变老是否是女性新的防御策略?在压力庞大、科技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中,似乎唯有设法维持自己在外表和行为上的青春,才能保住诱人魅力,尤其身为女人更是如此。1968年社运与连带而来的性解放将「青春」的概念推向颠峰,「青少年」与「成年」之间的过渡期日益扩张,所谓「熟龄」则不断往后推延。「青春成为生命中的关键年代,这是个人自由与自主能力巩固的结果,」哲学家EricDeschavanne表示。「越来越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抗拒终生承诺,拒绝扮演束缚着成年人的社会角色。在强调个人发展的民主社会中,这是一个相当符合逻辑的演变趋势。在此同时,跻身高社会文化阶层却又是现代人的理想。」由于现在的女生在学校中的表现通常比男生优秀,她们自然不会愿意接受母亲和祖母那辈人的人生模式。尤其今天的女人比起上一代同龄女性在外表上年轻许多,她们当然更不肯屈就于传统妇女的角色。 

拒绝长大的女人

40岁构成一个关键年龄

透过潮酷的穿搭、缤纷的彩妆、科技保养品与各种医美治疗,现代女人彷彿能冻结时间,长期保有青春玉女的容貌。妇产科医师、《40岁后女性指南》(Guidedelafemmeaprès40ans)作者PascaleThis指出,「30到45岁之间的病人年龄越来越难分辨。」女性与青春之间的关係也有大幅演变。在她的诊所中,有越来越多50岁女性想要寻求避孕方法,或询问如何提高怀孕生子的机会。「饮食、卫生、运动、生活方式的改变……这些因素都使今日女性经常比母亲相同年纪时看起来年轻10到15岁。唯一的问题是,虽然她们外表年轻了,生理时钟却骗不了人。40岁依旧构成一个关键年龄,经过20~40岁的『青春岁月』,女人一过40,才忽然发现时间变得飞快,这时的醒觉经常是个残酷的打击。」 

还有就是社会的眼光。对于这些「公主潘」,许多人的态度介于狐疑、不解与指责之间。一般似乎认为,女人生来不就是该找个好老公成家生子?哲学家VincentCespedes反对这种刻板观念。「七○年代出生的女性很清楚她们不需要男人也可以在经济和情感上独立自主。她们认为自己具有完整的自我,男人对她们生活带来的负面冲击大于好处。她们之中许多人目睹双亲离异,也从中吸取了教训。与男人共同生活只会使生活变得辛苦而複杂。因此她们长期追求单身生活,豪饮青春汁液,恣意挥霍情感。良好的收入与人际网路使她们享有高品质的生活,但同时她们也必须面对来自社会及家庭在结婚生子方面的训诫。她们的託辞是:理想太高——她们梦想找到白马王子,只是他迟迟不出现。这个说法成为迴避敏感问题的藉口。找不到理想对象,只好退而求其次,期待有一天能出现合适的新生活模式。小孩嘛?生生无妨,独立抚养也好,和一群姊妹共同生活、互相扶养小孩也不错。至于孩子的爹,他可以只是个朋友,某种亲子结构中的伙伴。」 

其实,拒绝长大的女人不是柔弱的公主潘,而是刚强的亚马逊公主。她们是一种后女性主义者,已经超越性别战争的概念,拥抱独立、自由、个人选择等理想,从本质上活化旧有社会模式。在2013年,35到55岁的人处在年龄及社会功能难以区别的状态中。无论我们的身分是男女老少,我们首先是一个对自己的未来具有选择权的个体。科学、美妆与医疗的进步将加速这个现象的扩大。在不久的将来,我们是否会看到女人与一群互相投合的姊妹共同生活、共同扶持,而不是与男人白头偕老?在女性勇于突破社会框架的今天,一切都是可能的。如雨果所言:「40岁是青春的青春。」对女人而言尤其如此。人生四十才开始,这句话的意义从来不曾如此鲜明! 

拒绝长大的女人

长生不老的诱惑? 

CatherineBergeret-Amselek是心理分析师,着有《女人的危机》(LaFemmeencrise)一书。她特别为ELLE解析「公主潘」现象。 

ELLE:为什幺拒绝长大?

C.B.-A.:这是一个世纪之恶。在一个影像充斥、效能当道的社会中,外观标準掩盖了人的本质。30到40岁的女性面临这个问题特别严重,她们正在职场上努力冲刺,而这时她们在外表方面遭受的压力也最大。 

ELLE:这群女性是否具有典型样貌? 

C.B.-A.:她们之中有许多人都过于完美主义,她们要有效管理、掌握与自己有关的一切。她们投入一种物质上的竞赛,成为超级消费主义者。她们过度发展男性特质,经常忘了什幺时候该鬆手。此外,我们可以看到她们经常口部活动过于发达:她们会抽菸,爱讲话、爱吃东西,喜欢跟姊妹淘黏在一起,简直跟中学时代没两样。 

ELLE:她们经常看起来神采飞扬,事实是否如此? 

C.B.-A.:每个人的故事各有不同,不过一部分人确实有某种自我膨胀、高度自恋的倾向。她们会把自己包在一个坚固的外壳中,在社会生活中展现高度效率,但硬壳底下的私人世界却是支离破碎的。 

ELLE:这里面是否存在一种世代危机? 

C.B.-A.:是的。不同世代间存在着越来越多暧昧不清的灰色地带。青少年时期不断往后延伸,成年时期因而来得越来越晚。无论在恋爱、工作、生活模式等方面,世代间的差异日益模糊,造成「乱伦因子」的扩散。人对角色与地位的认知逐渐混淆,社会认同危机也应运而生。 

拒绝长大的女人

拒绝长大的男人又是怎幺回事? 

谁是「彼得潘」?根据心理分析师DanKiley于1983年建立的概念,彼得潘就是拒绝长大的不成熟型男人。三十年以后,换成女人拒绝长大,彼得潘世代的男儿们则纷纷追求青春复返。现在年龄层在4、50岁的男性为了找回年轻,不惜偷抹老婆的抗龄乳霜,偷穿儿子的潮流衣裤。谁是老爸,谁是小少爷?不容易分清了!46岁的朱利安就是个道道地地的老不休型潮男,跟少年时代一样骑着单速自行车,仍旧喜欢穿NewBalance运动鞋,不时为自己买一条新的皮裤。55岁的法布里斯对别人最多说自己50岁,平日专门听独立摇滚乐团拱廊之火(ArcadeFire)。58岁的德尼热爱收集各种新型耳机及贾德阿帕托(JuddApatow)出演电影的DVD。在不同世代交融混杂的时代,年轻人因为爱穿复古服装而有了老成的模样,中年人则豪不知羞地追寻双十年华的滋味。彼得潘们长大了,现在是「老潘潘」们满街横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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